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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李炳锋2016年11月04日散文随笔

中秋过后,天渐渐凉了,又想起了家乡老屋前的那两棵苹果

从记事起,我家房门的左右就有两棵苹果树。树不高,可树冠很大,一派枝繁叶茂的样子。树是什么时候栽的已记不清,但有关苹果树的情结,却一直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随着岁月的流逝,她越发变得清晰起来。

清明前后,待几场南风刮过,整个大地已是草长莺飞。地面上的阳气犹如袅袅炊烟,迅速地蒸腾开来。我家的两棵苹果树也开始从严冬中苏醒了。先是冒出一个个玉米粒大小的花蕊,若隐若现,由小变大,长着,长着,不知从哪儿来的神奇之力,一夜之间,花蕊就裂开了一道道口儿,露出白的花瓣。又经过了一夜,三五成个的花瓣竟挣脱外壳的束缚,从里面显出一张张靓丽的脸面。顿时,不分先后地,整棵树全白了,白得赛过阳春三月的雪。

紧接着,又不知从何处飞来了一群群数也数不清的蜜蜂,它们在花丛中飞起落下,落下飞起,不停地忙忙碌碌,交头接耳,可一点也听不到它们的声音。这时,偶有几支蝴蝶舞动着漂亮的花衣,向蜜蜂飞来,好像彼此之间传递着春的信息。

花落叶长,苹果树很快又被绿色包裹起来。叶子长得也是飞快的,几天之间,就由分币大小长成一只只小孩的“手掌”,颜色也由粉绿、淡绿变成了深绿。透过片片油亮的树叶,就会发现后面躲着一个个樱桃大小的果儿,这就是幼时的苹果了。此时的果儿几乎与叶儿一样的颜色,在叶子的呵护下,藏在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默默地接受着树干及树叶的哺养。

也就在这时,父亲会招呼我们兄弟姐妹先在树脚下挖开两个方方正正的树窝,然后抬来几大筐沤好的鸡肥倒入其中,再抬来几桶水浇上,等树喝饱渗透后,最后把坑填平。树旁的父亲会一边用铁锨拍着土,一边喃喃地说:“行了,今年的苹果又能供起来了。”

等风疲惫,不再起劲刮得时候,天气会很快地热起来——夏天到了,雨水多了起来。苹果树的叶子,已由深绿变成了墨绿,再看那躲藏在叶儿后面的果儿也耐不住寂寞地疯长起来,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儿,渐渐地从幕后走向了前台,露出了脸儿。可这时的苹果是不好吃的,有时我馋急了,会踮踮脚偷摘一个靠下的苹果咬上一口,顿时会涩得直伸舌头。没办法,只能等着,盼着。

夏天,也是苹果树冠最大的时候。它就像两把大大的雨伞,白天把火辣辣的太阳遮得严严实实,用遮荫蔽日来形容是再恰当不过了。所以即使再热的伏天,因为有了这两棵苹果树的遮掩,我家的堂屋里都是清凉宜人。

到了晚上,劳作了一天的乡邻们,会三五成群地聚集在我家苹果树下。手里拿着大大的蒲扇,口若悬河地讲述着各自的所见所闻,古今中外,家长里短,天马行空,畅快淋漓。什么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唐僧过火焰山,诸葛亮的空城计、草船借剑,武松打虎,乾隆下江南等等,都是在树下,伴着婆娑的月光,听长辈们讲述的。这些故事的对错无人考证,但那绘声绘色的情节却深深地吸引着我与年幼的同伴们,这可能就是我们那时的启蒙教育吧。

风,渐渐凉了,秋天无声无息地悄然而至。树叶和苹果也渐渐地改变着自己的颜色,由绿变黄,又慢慢变红。面对这诱人的红色,兄弟姐妹和街上的伙伴们开始真正的眼馋了,天天盼着苹果早点熟,恨不得赶快爬到树上去摘下一个填进肚里。可越是这个时候,母亲对苹果的看管越严格起来,她曾不只一次地告诫我们:

“刚立秋的苹果是好看不好吃的,摘一个糟蹋一个。”

当天至寒露,降下第一场霜露的时候,苹果树的叶子缺少了光泽,颜色也成了暗绿,开始大面积地飘落下来。可树上的苹果却露出了紫色,有的还笑开了口——摘苹果的时节终于到了。

这时,母亲会选一个晴好的日子,早早地把我们兄弟姐妹喊起。哥哥姐姐手拿篮子,爬到树上开始摘果,我与弟弟在树下接着,以防不慎掉下的苹果摔坏,还不时指点着树上的果子,以防遗漏。接近中午,苹果摘完了,可此时母亲还是不让我们动那泛着红光的苹果,而是按大小优劣分成几堆,先把有青头的放到炕下,以备年节时享用。然后找来几块花布把又大又红的苹果按四至六个包起,开始让我们挨门挨户地去送了,尤其那些曾对我家有过帮助的,或平日关系好的人家,要作为重点多包几个苹果送去的。这时我与弟弟总是不情愿地嘟哝着:“好苹果自己捞不着吃,总是送给人家。”母亲会笑着对我们说:“不光是咱盼着吃苹果,街坊邻居都盼着呢。等你们长大后,就明白了。”

等把苹果送遍了半条街,剩下的,只是些歪歪扭扭了。可兄弟姐妹没有一个埋怨母亲的,顾不得去净,用衣角一擦,就大口地把苹果咬进嘴,甘甜的果汁一直流到心里。

离开家乡转眼已三十多年,那两棵苹果树早已因虫灾而枯,母亲也已经离开我们十几个年头了。可每当我回家探亲,和乡亲们与一起叙旧时,还都念念不忘那甜甜的苹果。

是啊,有形的果树消失了,无形的情意却永远留在人们的心里。我想,这可能就是当年母亲督促我们送苹果的真正用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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