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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刘燕成2017年07月13日来源: 贵州民族报写景散文

车至江界河畔,站在那旧时的红色渡口,见得那山,被远逝的江水劈成两半,寂寂地,耸立在水岸。透过那亮滑泛光的喀斯特石壁,以及泛黑的幽幽山隙,仿佛那一瞬间,我读懂了山河的脆弱,以及,它的无限沧桑。

我是坐在白浪之上的帆船里,亲眼见到了那苍苍莽莽的群山的。它们的样子是笔直的,从岭顶直接插入大江底部,看上去是那般的豪迈,一点儿畏惧感都没有。有一些山,却是在奋不顾身地坠落,直到浑身被江水吞噬。当然,在帆船溅起的白浪后面,越去越远的山影里,是山,锁住了目光所及 之处。

没有山,当然就不会有这一江滔滔碧水。反过来,没有这一江润润的水,山的生命失去了光泽。在风帆下,我手扶船沿上的铁珊,迎着江风,细听那山梁上幽幽传来的山语,似若母亲呼喊乳名时那细碎的声音。但在水畔,我又分明是闻得了山风厉声的吟诵,如是当船过细瘦的谷峡之时,这声音更是猛烈和清晰。抬头朝山的身骨里打探,只见得那苍苍绿木,或是一丛丛的茅草,贴着悬崖生长着。一些的筋骨,弯弯曲曲地裹扎在黑色的石缝中。万木之下,草,相较下来则生活得更是便宜一些,只要抓住一粒泥,便就长出绿意来。草贴着那数百米高的山崖,由上往下,一棵一棵地长到了水岸,喂肥了江里的鱼。

细细算来,这多么贱命的山梁,大多是没有名字的,就只是一个直性子,见了水也不让,就任凭那江涛,拍着,一千年,一万年,都不曾改变。在山的命运里,这江水便是一把把的刀,一点一点地切割着山的肉身,直到割到了山的骨子里,实在是钝了,便也要慢慢地咬下去,啃得那礁石,亮晃晃的。那剩下的带伤的山,便是水畔少年摸鱼的好去处。常常是鱼篓随身,沿江摸下去,待到夕阳西斜,便是满篓的收成。山虽瘦高,但鱼是肥美的。

当然,远远的山梁上,掩映着许多村落。乌江汉子,以及乌江嫂子,就是在这样的村庄里吃着肥美的鱼儿长大的。他们默默地守着这江河,大多练就了山一样的性格,以及水一样的柔情,生命中倘是遇了苦,遇了不平,遇了不顺心境的事儿,也不油滑地绕出弯儿来,只是忍气吞声,自个儿给咽食了那路上的遭际。是他们夜以继日地沿着水畔的悬崖,顺江刨开了通往生命更远处的路径,哪怕是风里,雨里,天里,也不曾停下征程之中的脚步。然而,最终是岁月之河将汉子们冲刷成了浪迹江河的老艄公,在乌江嫂子浑浊的目光之间,摇首空叹时光的利剑,毫不留情地将所有曾经鲜活的生命割得不剩踪影。唯独那苍山,原模原样仍守在江边,仿佛它们不曾有过过去,也未曾会有将来。

容不得再去细想那生命的易和不易。换一个位置站上了山顶,见得那奔涌的河心全是山的脸容,翠翠的,略带一些沧桑,在水鸟翻飞的瞬间摇浪远走。我曾试图站到山顶的最边缘,把那传说中的江界河大桥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彩虹一般的横跨在两山之间的桥,如蚁的车流奔驰其上,它把那一江滔滔之水踩在身下,它将山里的人民,从生命这端摆渡到更美好的那端。

太白有诗句说: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这诗里表达的是多么美好的心境。倘若,能活成江界河畔的一座山,该是要修去多少的年华,吞下多少的苦怨,方才磨得那水畔银亮砾砂。想来,便是愈发的纠结,故而不若轻舟一叶,不经意之间,便抵达了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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