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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米丽宏2018年01月20日来源: 潮州日报优美散文

立秋十日,三伏未尽,秋气却滋出一点来,悄悄地,入了水,上了,漫在季节的皮肉里。

烈日磅礴,阳光明亮,光线依旧笔直地、干燥地,倾泻无余;正午时分,风摇着地上的树影,人和狗,都恹恹地躲在树下乘凉。时光,亦如长夏的节奏,慢慢地慢慢地挪移。

可是,树影子已悄悄偏转了角度;那胳膊一挥一缕水纹儿,人拎起来能拧出水流的溽热阴森,已不知不觉远去。闷在湿帐子般的溽热,被清风撕开一道缝儿,溜溜地,清凉一抹溢出来。

那是秋气。

早起晚间,走在路上,秋气拂过小腿儿和脚踝,凉,沁凉,像从冰箱里刚刚取出的柠檬水。裙摆飘了一飘,落下,又被牵起。衣袂飘拂,便有飞升之感。那种轻盈欲飞的感觉,断不是暑气所能给予的。

秋气,澄澈,净凉,它一点点泛生,接下来,好似是萧索,枯淡吧,一步步演进。

我们就这样,发觉了夏季的撤离,秋天的登临。它仿佛不是季节的轮回,而是精神的产物,它蹲踞在心灵和血液里,张望,寻觅;期待着外界的接应。

葡萄不是熟了吗?带着一种被阳光烤紫的甜香。那样饱满,那样粘,在秋气初萌的末伏,让人品尝到一种夏日终结时懒洋洋的芬芳,吃完一颗,整个身体还回荡着一种微醺的甜味儿。

梧桐不是落下了一枚黄叶吗?那是,秋来,是有盛大的仪式的。天子带领文武百官到京城西郊举行祭祀,迎秋;汉代皇帝要在这一天捕杀猎物,在宗庙拜祭;两宋时候,太史官从宫外搬一盆梧桐树到殿中,呼喝一声“秋来”,梧桐叶应声飘落一两片,“一叶落而知天下秋”。

秋虫,不是闹起来了吗?野音闲适,弥漫如烟。蟋蟀,金铃,“唧唧、铃铃”,油葫芦,“居——优优优”……秋气慈悲,鸣声如雨,生命的长短尊卑,都不值一提。

立秋,是啊,立秋十余日,才见秋气生。立,是酝酿,是开始,是新生。它是刚抬起的脚步,是才叩响的门环,还不见旅途大观,也不见门庭盛景。秋,刚刚开始。

设若真的季节如刀裁,齐整,划一,四季如编好的程序,轮个儿上场,依次道来,那岂不是太呆板、太规矩、太分明、太拘泥了吗?一段平稳前进的河水,方向已确定,河段已划分;一个做梦者,做梦之际,已规划好梦的进程和结局。

不,不,不,季节的推进,不是这样的,它跟这个世界的变革一样,陈旧中夹着新生,衰落里杂着兴起,死亡中孕育着生命力。

那一点点春意思、夏朦胧、秋气色、冬韵致,便是陈旧中的新生,衰落里的兴起,死亡孕育的生命力。

我们在对它们无厌倦的追寻 之中,获得了生之机趣。也许就是这样,追求,奋斗,破旧立新,后浪推前浪,多彩的四季和庞大的世界,藉此缓缓向前。

秋气一点点溢出,季节渐渐演变。用不了多久,天空会高远起来,云会淡,露会凉,水清了,菊也黄了。

一潭秋水,盛得下万物。

像一个人,越过青春的山丘,进入中年,走着,走着,峥嵘的头角,沉静下来,满脸的暴戾,平和下来。

人生进入秋凉,身体里,惊涛骇浪缓缓消退,渐渐汇流成一泓秋水;沉着,平静。

秋气在心,不温不火,是一种境界吧;如残荷照水,枯笔甩尾,历尽铅华与浓绿,推出尘埃落定、万物回归的秋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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