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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程应峰2018年01月24日来源: 潮州日报优美散文

说到秋香,自然会想到“唐伯虎点秋香”中的女子秋香。那个姿色娇艳、诗书画俱佳的窈窕淑女,美貌聪慧,冠艳一时。虽然一度为生活所迫,身陷声色场中,强颜欢笑。但后来终得脱籍从良,就算有老相好想和她再叙旧情,她决然画柳于扇,题诗婉拒:“昔日章台舞细腰,任君攀折嫩枝条。如今写入丹青里,不许东风再动摇。”由这首颇具功力、独具匠心的短诗,不难窥见其秉品性、才情。

就这样,秋香之美,由一个才情美人,赋予了它色彩,也赋予了它恒久逸趣的灵魂。

秋香,更多情况下指秋日开放的花卉。郑谷咏菊,有“露湿秋香满池岸,由来不羡瓦松高”之句;李贺遇见桂花,有“画栏桂悬秋香,三十六宫土花碧”之叹;白朴对景,有“蝉声咽,露白霜结,水冷风高,长天雁字斜,秋香次第开彻”之悟。秋香,原本是源于植物之香啊!

秋香是丰富的,或清幽淡雅,或馥郁缠绵。田野里,稻穗金黄,稻香茵茵;饭桌上,亲情暖暖,新米清凌;收割后空旷的田畴,散发着泥土温润的气息;月圆之夜,寻常人家的芝麻月饼、红枣、核桃、花生,透现出至美的食物之香,它们和原野上的秋香氤氲交融,浑然一体,丰实了时间空间,生动了人间亲情。

在我的潜意识中,最有余味的秋香要算是桂花之香。桂花总是在秋日的某一夜,忽地就开了。当阳光普照,它的枝叶拱着细碎的花朵扑入人们视野时,是那样柔和明媚、又是那样热烈盈溢。那花,星星点点,色泽丰富;那香,绵软细腻,天然入心,那姿态,温婉动人,诗意浪漫

桂花开放的时节,每每路过一段栅栏式围墙中一溜儿排开的桂花树,闻着浓郁的花香,我就不能不心生感念。一些桂花凋落了,悄无声息地落在树底下葱绿的小草上,小草顶着这些细碎的落花,就像开出了一朵朵小黄花、小红花、小白花,星星点点,错落有致。从树上到地上,它们香出了情态,香出了动态,香出了感觉,香出了格局。

这秋香点点,一如星空渺渺,在想象中氤氲、弥漫、扩散,而后有了一份博大、一份恢弘、一份超凡脱俗的气势;虽说不能排山倒海,却是浩荡繁盛,香透了一方山水。

现代人,难得再有“秋风秋雨愁煞人”的心境了。但秋,多多少少是能带出一些闲愁的。这闲愁,被秋香一熏,便有了平平仄仄的古意。这古意,或如“落霞与孤骛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或似“秋草秋霜秋风冷,秋雁秋声秋雨频”……这古意,一旦落在心上,细品慢咂间,除却云淡天高的澄澈和沁人心脾的清凉,又怎能不带出丝丝缕缕的、缠绵悱恻的、属于秋天的浩荡香气。

秋香点点,以天香之韵,雨花之态,飘逸之姿,香了山水,醉了人心,美了闲愁,醇了诗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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