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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郭伟波2018年02月10日来源: 潮州日报写景散文

旧时潮州八景如璀璨珍珠般点缀在韩江两岸,互相呼应,又互相映衬,形成集聚效应,如众星拱月,又如锦上添花,使韩江平添了几分妩媚。在潮州八景 中,最能体现韩江之美的无疑是湘桥春涨了。暮春时节,微雨朦胧,薄薄的水雾漂浮在亭台高耸的湘子桥之上,宛如仙境中弥漫的云气一样,桥下的涨高的江水奔腾而去,似乎一条身姿矫健的巨龙在游向大海一样,充满着生机与活力。

韩江,从诞生之初,就拥有着独特的生命力。一千多年前,韩江还被叫作鳄溪的时候,并没有像今天这么美。那时潮州被称为蛮夷之地,在韩江附近出没的动物除鳄鱼外,还有老虎、野象,毒蛇等等,险象环生,人烟稀少。隋唐以后,中原移民逐渐定居于此,鳄溪也逐渐褪去瘴气,但还没有迎来发展的春天。一直到韩愈到来后,韩江才有了新的生命,鳄溪改为韩江,这是潮州历史上的里程碑事件,也是中国文化史上精彩的一页。韩江的新生,可以说也是潮州的新生。

到明清时,韩江已然是粤东、闽西南、赣南三地物资集散处了,渔船商船连绵不绝,到处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潮人通过韩江和海上丝绸之路,把生意做到全国、乃至世界各处。当时在韩江上还出现了六篷船,这可以说是韩江兴盛的标志之一。清人俞蛟在《潮嘉风月记》中对六篷船有详细记载:“艇身昂首巨腹而缩尾,前后五舱。首舱停时设门摆几,行时并篷施楫。中舱为款客之所,两旁垂湘帘,敝若轩庭。卷帘而入,则芬芳袭人,不类尘俗。榻左右立高几,悬名人书画,焚香插花,俨然有名士风味”。从这段描述来看,旧时韩江上的六篷船丝毫不逊色于秦淮河的灯船,其豪华程度可想而知。另外,在竹枝词里的韩江也是妖娆多姿,别有一种风情,令人神往。

韩江并不只哺育了潮汕的百姓而已,她的流域范围涉及广东、福建、江西三省,慷慨地哺育22市县。旧时闽粤赣的水运,离不开韩江的水脉分布。韩江从梅江、汀江而下,蔓延数百公里,一直通到大海:东至台湾宝岛,北至日本韩国,南至东南亚各国,把潮汕的文化辐射出去。韩江所到之处,也是潮汕文化所到之处,韩江不只是水源,更是文化之源。

文化传播有赖于交通的发达,当船只从上流到达下流,随之而去的不只是货物的流通,还有文化的交流传播。同一流域下的地区文化,总是在起着微妙的融通交汇。韩江的贡献不只在于哺育两岸人民,还在于传播文化。看得见的水脉支流与看不见的文化支流,悄然绵延了一千多年,于是才有了这一方独特的地域色彩。

由鳄溪变成韩江,看似只有一个名称更改而已,事实上其意义却远远不只如此。韩江二字,蕴含着很多文化气息,它代表着感恩,也代表着精神传承。韩愈的到来,使潮州江山为之而改姓,这种崇韩的心理一直流淌至历史深处,滋养着潮汕人民。在历代潮汕人们的心中,也流淌着一条看不见的韩江。这条韩江里流淌的不是水,而是一种追求,一种信念,甚至是一种文化精神。

韩愈的精神与后代人民的感恩尊贤之情,汇成了一条亘古不变的河流,这就是隐藏在韩江里的第二条江,一条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韩江。潮人把对韩愈的感恩与尊敬之心,全都寄托在江河之中,于是鳄溪才变成了韩江。

韩愈治潮八月,可能他自己也没料到会对后世的潮汕产生那么巨大的影响。他因辟佛被贬潮州,本属偶然,而潮汕大地则一直渴求着一位文化神明的到来。在此之前,虽也有了赵德、大颠等名人,但真正能使潮州文化脱胎换骨的还是远道而来的韩愈。韩愈赋予了韩江新的生命,而韩江也用改名的形式,对韩愈表示感恩。尊贤感恩之心,可以说是鳄溪变成韩江的催化剂。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韩愈治潮时间虽然很短,但是潮人用千载的时间来纪念他。韩江水里涌动的都是潮人的崇贤感恩之心,韩江是潮汕文化的灵魂所在,也是潮人思想的根基所在。无论是本土的潮汕人,还是海外的潮汕人,在内心深处,都是有这种文化精神基础的。潮汕本土上有很多的善堂,全国各地有很多的潮州会馆,全世界有很多的海外潮人社团,这些机构其实都渗透着这种精神内涵。潮人在外,向来是以团结互助、慷慨感恩而闻名,这种精神,与对韩愈恩情的回报是一致的,大可以称为“韩江精神”。

一千多年前,潮人在韩江的东面建立了韩文公祠,纪念韩愈,传承韩愈精神;一千多年后,在韩江的西面,韩文公祠的对岸,潮人又建起了颐园,纪念国学大师饶宗颐先生。一东一西,横亘着的正是延绵不断的韩江水。韩江水流淌了一千多年,滋养了无数百姓,却丝毫没有枯竭的现象。在韩江的深处,更是涌动着潮人的文化精神,传承千载而不消减。

韩江的水脉和文化精神之脉,一表一里,一明一暗,一实一虚,交织在历史深处,亘古不绝,绵延不断。看得见的韩江日日东流而去,看不见的韩江则日日浸染着潮汕人民的心田,让无数子民汲取它的精神营养。韩江,与其说是一个文化符号,其实,倒不如说是一个精神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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