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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鱼先军2018年02月28日来源: 商洛日报优美散文

这雨,不惊不乍地说来就来,才晴了两天,太阳还没出圆,路也没白,就又淅淅沥沥的下开了。女人就埋怨,天气预报咋恁准呢,伏天一滴不下,到了不该下雨的时候,却一个劲地下。男人说,久晴有久雨呢!吐出的烟,却晕了面目,在他头顶上慢慢地一点一点散淡。

雨点有点硬,打在叶上“铮”“铮”有声,树叶子也就硬了,立时就有了枝干的骨气;眼见墙上的藤蔓静静在听每一滴雨落下的声音;花瓣儿随落两三片,了然随意;瓦沟的水,一点一滴地溅起了窝儿。

昨天谁还说,大河里涨水了,一波一波的涌着,小河里水也满了,浑浊地翻卷。早上打开龙头,水有点浑,怕是修在河沟边上的蓄水池,也溢进了河水。男人就打开场院的井盖,井沿边一只青蛙“咕咚”一声跳了下去。

这井久已不用了,水却清冽,便用钩绳吊下一只桶,桶是用柏木箍的,好久不用,缝隙也晒裂了,就四边漏水,弄湿了鞋,男人便把桶放入井内,须慢慢浸泡,待半晌后才可使用。

远山灰蒙蒙地总没个清晰的边沿,雨雾压得很低,男人就想,要在过去,雨天就是放乏的时候,不上工了,爷就会在门槛上拴一条绳,固定了鞋靶子,闷一把稻草,湿韧了,搓绳为经,一头拴在鞋耙子上,一头拴在腰上,一根两根地续接着搭草、搓绳、打草鞋。打好了一双,拿起来,抻抻前后鼻儿,用木棒捶压在门槛上捶,又拿起来,仔细看看,端正了,就丢在一边,又去打另一双。一场秋雨,也就打好了一年的鞋,会串起来挂在牛圈房檐。穿一双,半新了,再反过来穿一段,脚心里就绒绒的痒。坏了,丢了,回家再换一双。

雨天,女人们除了两顿饭,也没有更多的针线活。雨多,手也湿腻,捏不住针,就围在一起掐帽辫儿。麦秆是收麦子时就储备好的,一捆一捆整齐地码在楼上。取一捆,温水软化了,用头巾一包,夹在腋下。辫子是一圈一圈地挽在肩上,掐完一根,一只手从胳膊窝下抽出一根搭上,一茬一茬的赶着往前掐。肩膀上的辫子有多长,从来没有人量过,只有沉得挂不起了,才算一节,卸下来,编成了大沿草帽,拿到集市上1.5元一顶,换成现钱,才是女人秋雨天的收获。

再大的雨,牲口却是张口货,圈里的猪,在混汤的粪水中,浑身湿漉漉地嘶叫着,牛羊却用头“哐当”“哐当”地顶门框,男人便戴了草帽,披了蓑衣,临出门吩咐女人,揉点糠给猪倒上。打开圈门,牛犊子先挤着门框跳了出来,一行踢踢踏踏,连泥带水地出了门。上了草坡,远远看去,却成了烟雨迷蒙中的静物。

隔壁家在问谁家的石磨子闲着?说,雨下得没啥下锅了。就听一个应到,“没啥吃了吃挂面,没啥烧了烧架板”。挂面是只有亲戚上门或请了先生才能用的;架板是在墙上一人高的墙眼里平行插两个木桩,架上木板放瓶瓶罐罐的,谁舍得当了柴火烧呢?

这场雨是和五十年前的那场秋雨一样的呢?终于耐不住乡间的寂寞、冷嗖,唯恐会捻灭了满腔的乡愁。

回城了,天却晴了。

天放晴,人便敞亮了许多。看见路边的月季未谢,是人工栽培的那种,半把粗一人多高个桩,然后分开枝杈,花就三朵。一朵已谢了两瓣;一朵正开,18岁少女的样子;一朵含苞,大约几天后才开,等什么人似的。

路灯次第开了,通江路就一片空明,大车小车都在急匆匆地往前赶,秋天就这样,一切似乎冰冷而又热烈着。

露天舞场的音响已经高亢了起来,想必是蓄电瓶一天已经充足了电。近了,就有点震撼,两股间会有麻酥酥的感觉。站久了,腿困,要扭扭屁股,张张双臂,拧拧脖子,全在你自己。看看身边的人,认得的却没有,就一个人在心里笑。

有个孕妇在随着音乐的节奏小幅度的轻轻晃悠;一位中年妇女,拉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孩子却抱着她的腿,在裆下钻来钻去。起初,人们不注意,时间长了,不少人就看那女人,看的中年妇女不好意思起来,在小男孩的屁股上打了几下,那孩子是“人来疯”,见人逗惹,非但没停下,越发地钻得更快了。

一对一对的舞伴在搂着腰跳,周边围着的人就用脚点着节拍,那么多的人,都把目光盯着一对年轻的舞伴,女的婀娜,男伴优雅,从容移步,腾挪有度,亭亭娜娜,妖妖娆娆,就听背后有人轻轻地说,听声呢?看人呢?

看得眼羡,音乐却卡了,就有人急忙把音响这里拍拍那里扭扭,忽的又响起来了,说是接触不良,却丝毫没有影响跳舞的兴致。

四山的云压得很低,跟反扣的铁锅一样,只有锅底晕白的一片天。听天气预报说,后天又是雨,还得下四天,就有人感叹,把人都下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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