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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何本菊2018年03月19日来源: 商洛日报优美散文

童年时期,生活在老家。那里群山连绵,木葱郁,山上山下,仅有羊肠小路相连。蝉儿,是我最熟悉的邻居。

蝉儿并非时时都在,一年四季,仅有夏季才来。来的方式,并非如候鸟南归那般翱翔在蓝天之上,雄姿挺拔;而是,用前爪在地上挖一个小拇指一般大小的洞口,慢慢地,从地底下爬出来,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看得让人心怜。

如若,你真的以为这副病态就是它的本真面目,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这,才是新生的开始,是它一生中最绚烂时刻的前奏。

在黄昏时分,或者刚入夜时,从地底下钻出来。随即找到一棵小树、一丛草,或者其他可攀附之物,抓牢,开始蜕皮。往往这时候,就是我们这些淘气孩子的“作乱”时刻。就着手电筒的光,我们在屋前的平地上开始找“洞洞”。如果洞口大开,说明它已经出来了,就在洞四周寻;如若洞口还挺小,说明它即将要钻出来,我们就用手指头或者小木棍,替它开了这洞口,待它一出现,立即抓获;当然,也会遇到它正在往出爬的时候,半截身子在外,一拎一个准儿,一下子就逮着了。这些行动迟缓的虫儿,便是蝉的前生——蛹。小孩子的心思,执拗地有点残忍。为了第一时间看到它蜕皮之后的样子,我们把它装进废旧的杯子里,倒扣在平展的桌子上,放在床头,时时瞅瞅,生怕在我们不经意间,它偷偷完成了蜕皮,迎来了新生。

如若当时的我们知道,一只蝉在双翼展开的过程中,如果受到了干扰,这只蝉将终生残废,也许根本无法飞行,我们会不会选择善良一点,放它自由?而且,在爬出地面之前,它已经在黑暗的地底下,呆了好几年,甚至更久。它的一生,只有蜕皮之后,才能迎来生如夏花般的绚烂时刻。可惜,当时的我们,是不懂的敬畏生命的,更别提,尊重蝉儿生的权利。

生命的顽强,往往超乎你我的想象。即便被我们囚禁在废旧的杯子里,隔绝了空气和水分,第二天一早,仍然有蝉儿执着地完成了蜕皮,迎来了新生。它以蛹的外壳作为基础,慢慢自行解脱,就像从一副盔甲中爬出来一样,甩掉负累,迎来新的一生。至此,蛹的一生,结束了;羽化成蝉,新生勃勃。

新生的蝉,爪子微红,通身嫩绿,蝉翼柔软且薄,似透明的可食的糖衣。这时候的它,犹如新生的婴孩,异常脆弱,时常成为鸟儿的口中餐,猫儿的腹中食,还有我们这些小魔头的手中玩具。当然,这仅仅是攀附在树木低处的蝉儿,爬的高的,会比较幸运一些。早晨的太阳,在蝉儿声声嘹亮的呼唤中出来了,给它带来了希望的曙光。在温暖且明亮的阳光中,不多久,蝉儿膜质的翅膀变黑,翅脉变硬,通身的嫩绿被黑褐色取代。这时候的蝉儿,与树木枝干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天敌要搜索到它的身影,是需要花费一定时间的。

蝉,一生之中,最灿烂的时代,开启了。

蝉分雌雄,性别不同,身体构造不一。我们常见的,在夏日里高歌嘹亮的,是雄蝉;而不叫不嚷的“哑巴蝉”,便是雌蝉。雄蝉腹基部有发音器,左右各一个,就是我们时常见到的黑色小圆片,及其下边的透明薄膜,这个构造,就像农家常用的大鼓。因而,雄蝉的声音高亢且明快,在夏日里,此起彼伏,不知疲倦。也便是这种充满热情的歌唱,为它赢得了雌蝉的欢心,寻得了另一半。因其歌声高低兼顾,酷似“知了”二字的读音,又被称为知了。

雄蝉叫的欢快,我们这些孩子,在树底下也不闲着。寻着声音,找到出处,蹑手蹑脚,轻轻靠近,拢起手指头,弓成杯盏状,只需快速一下,便将雄蝉扣在树干之上,任凭它挣扎着六条细细的小腿在掌心挠痒痒。破坏了雄蝉的求偶仪式,我们并不满足;小孩子的无知,也并非都是无罪的,有时候邪恶的要命。我们用针刺破它腹基部的薄膜,断了它的声音;再用细线缠在它的小细腿上,然后,就像放风筝一样,放飞它。结果可想而知,要么是挣断了小细腿,获了自由;要么就是飞累了,被眼疾腿快的猫儿抢走,再无生还的可能。现在想来,无知无畏的我们,残害了多少顽强的迎来新生的蝉儿,这份罪恶,该是铭记的。它与天性无关,与无知相连。

交配之后的雌蝉,不多久,开始产卵。产卵之后,它的生命也便快到了尽头。

一年四季,蝉活一夏;为这一夏,它在地底下,蛰伏多年。生命何其短暂!又何其艰难!人之一生,看似漫长,比之山川五岳,不过须臾之间;为这一生,挣扎打拼,与夏蝉求生无异,虽为不同物种,实则殊途同归。愿你我,敬畏生命,初生之际,生如夏花之绚烂;秋风凋零,死如秋叶之静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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