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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程毅飞2018年04月16日来源: 商洛日报优美散文

今年的气候着实有些反常,直到白露过后,秋才采着“秋老虎”的尾巴,像一位害羞的少女,“犹抱琵琶半遮面”地蹒跚而来。秋的到来,使得早晚有了些许凉意,小城也沾染上了静美肃穆的气色。

秋晨初醒,开窗透气,便有风吹进来,轻柔凉爽,似婴儿稚嫩的手拂过肌肤,微恙中带着惬意。翘望远望,天边的云也沉静了许多,没有了夏日的热烈与冲动,像耕耘了一辈子暂且得以安歇下来的老牛,淡然困卧在远山之巅,凝神静气,闭目养神。这样低垂的云朵,似乎一伸手就能采一缕下来,不由想起元代王哲《瓦盆歌》中的诗句来:“功成行满携云朵”,只可惜,我既没有功成,更没有行满,只好任由秋云安然独处,断然不敢冒昧触碰。

出门下楼,缓行于街衢巷陌,心静如水,秋色尽染。似乎这样的时光,就是专为散步而设。小区行人踩着碎步,低语闲谈,言语中不外乎是锅碗瓢盆、日子短长、儿女情深之类的烟火生活,末了少不了冒出一句: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是中秋了!不知是惋惜光阴的流逝,还是好日子的讯息在内心不经意地流露。有边走边仰脸看天者,也是不紧不慢,不慌不忙的样子,眉宇间满满是愉悦和安详,就连脚步敲击出的响音里也透着轻松滋润的气息。

街道两旁,上的叶子由深绿变得枯黄,秋风一吹,沙沙作响,似嬉闹,又好似低语。不愿待在树枝上的,索性飘落下来,扫过行人的肩,好像在说:嗨,朋友,我来了!随即便顽童般于路面上蹦蹦跳跳起来,还没走出多远,就被环卫工人逮住捉走了。

偶尔有飞鸟掠过,叫声轻缓和欢,待人循声看去时,却早已没了踪影,空留楼宇茕茕孑立,心中不免有些清冷孤寂,好在,早市的喧闹很快补了缺,板栗的油黑,大枣的红润,梨果的香甜,菜蔬的水灵,无不显现出秋实的沉甸和喜悦

秋风飘过,窸窸窣窣,落叶如蝶,在大街小巷漫卷起舞。拣一片细瞧,叶子的纹路清晰可见,微黄中泛出墨绿的光,轻嗅,便有秋味入鼻,沁人心脾,宛如袅袅婷婷的少妇,轻盈曼妙,丰韵忧郁。步入龙驹老街,不知谁家的老院子,有三角梅越墙而出,在风中翘首蹀躞,若无其事,一副安然自得,颐养天年的姿态。更有硕圆的石榴伸出头来,搔首弄眉,引得巷道上的孩子咋咋呼呼,馋相可想而知。但很快,有淡淡的香气飘来,及时制止了他们蠢蠢欲动的念想,跟香搜寻,只见一颗桂花树娉婷玉立于一座古老建筑前,似膜拜,又似亲昵,米粒似的碎花开得正旺,远看,像一团淡黄色的云,影影绰绰,香气迷人。凉澹的风抚过,老街木质瓦顶的屋檐下便有了轻音缭绕,古朴而空灵,似在阐释着秋的内敛、沉静、厚实,诉说着历史的沧桑变迁。

老街尽头,阳光照下来,扎进心里,暖意泛起,脉搏骤然起伏。木格的窗户,灰色的墙面,石铺的巷道,这时候都印在婆婆娑娑的光影里,岁月烙下的条痕,丝丝缕缕,顿时洞穿了我柔软的内心。是呀,秋已至,人已老,岁月的脚步是何等之快啊!拐进花庙前,看古朴的青石砖上,洁净的秋阳正挪着轻盈舒缓的足迹,丈量着千年沧桑的光阴,钩檐斗角间跌落的树影,抖擞一身的金黄,恣意享受着温润的光芒,不禁为古人精妙的智慧心生赞叹。小城的午后,丹江两岸是最可人的去处。徜徉在金风微醺的暮色中,河边公园里,吱呀作响的秋千在秋风中晃着节拍,飘荡招摇,孩子咯咯的笑声传出很远。信步徜徉,暗香浮动,掬一抔桂花,香沾满衣。廊亭下,有拉着二胡纵情吟唱者,有三两齐聚说古道今者,有跟着音乐锻炼慢舞者,有手捧香茗专心阅读者……书香半笺,韵律舒缓,飘飘飘渺渺,荡气朗朗,道不尽絮语绵绵,数不清风流人物。公园里,少不了秋虫低吟,鸟鸣叽啾,都衬托出舒心和谐,天人合一之美。

若是午后登临凤冠山,那就更是另一番景象了。日薄西山,放眼远眺,层林尽染,叠翠流金,赤朱丹彤盈满小城。秋霞迤逦,夜幕低垂,华灯初上,皎月初斜。丹江像一弯溢光流彩的月儿,静静环绕着小城,滋润着小城的心田。

行走在小城的夜色中,灯火阑珊,绚丽如绣。近处,璀璨明亮,妩媚妖娆。远处,朦胧虚幻,恍若隔世。秋夜的小城在深邃幽蓝的天空中如同披上一袭华美的袍衣,不矫饰不做作。月朗星稀,苍穹边一泻而下的银辉在凉风中飘摇,街巷深处,城郊四野,都弥漫着秋的味道。小城的秋,美轮美奂。小城的夜,光彩照人。小城一举手一投足,都定格在秋的精美诗行里,装 帧在秋意编撰的画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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