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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贺抗柱2018年05月10日来源: 商洛日报散文随笔

在城里待得久了,就无缘无故的憋得慌,觉着累,于是“五一”假期的早晨,一个人偷偷地来到位于商山脚下,丹水岸边的老家,坐在院子中独自享受着那份难得的宁静。

静静地半躺在竹椅上,不接电话,不看微信,什么也不愿想,望着广阔而纯净的蓝天,数着天上悠悠的白云,感觉自己此时绝对是一个尚静、心空,脱离一切挂碍,心诚至极的释家弟子。

太阳渐渐地升高了,有些刺眼,便将竹椅移到院墙角的葡萄下,头顶上曲曲扭扭的藤蔓一点章法也没有,紧紧地缠绕在用杂木搭建起来的木架上,藤蔓和木架就像新婚燕尔的夫妻,是那般缠绵;叶子如金钗之年的姑娘显得有些羞涩,在微风中轻悠悠的飘荡着,白色的葡萄花小得可怜,默默地藏在叶子中间,散发出幽幽的暗香,沁人心脾。阳光透过叶子零星地洒下一些细碎的光,仿佛月下的摇篮曲,发出呢喃的曲调。院子没有扫,细碎的花瓣,蜷曲的败叶满地都是,但我却认为这恰到好处,正迎合着我此时慵懒的心。

坐累了,我便起身,沿着屋后不远处长满槐树的小径慢悠悠地走着,扑鼻的花香阵阵袭来,令人陶醉,抬头仰望,满树银白色的串串槐花与青翠的槐叶交相辉映着,鸟儿唱着婉转的歌曲在耳边回荡,踩着长满杂草松软的泥土,闻着弥漫在空气中醉人的清香,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走在静悄悄的小路上,放眼望去,满眼翠绿。跳上一个小土坎,一畦一畦绿油油的麦苗映入眼中,麦秆茁壮,麦叶阔大,麦头欲露未露,

青涩得像一个及笄之年女子的酥胸,更像一个身怀六甲的小媳妇,小腹已经微微凸起,虽然有些干瘪,却有着想象不透的内蕴。风乍起,一波接一波苍翠的麦浪扑向田头,让人瞬间感到了一种生命的律动。

我坚定地朝麦田的深处走去,索性半躺在麦地里,让眼睛与麦稍齐平,深深吮吸着这天地间的绿意,让整个身心享受着大自然赐予的这一份纯美,感受着这属于生命里独有的宁静。此时的我如同一个风尘仆仆者掸落了心中的尘土,终于踏进了家门,瞬间没有了追寻远方的勇气,失去了素有的雄心壮志,丢掉了披星戴月的追求。想着自己平时“伤心夜雨,蕉窗点半盏寒灯,替诸生改之乎者也”的生活,真不如苟且就这样半躺着,就在这片素净的天空下,去寻找自己的灵魂,让其归位,让自己的心不恼、不怒、不悲、不喜,静静地享用这独来的安静与恬淡!

太阳老高了,我再次回到了院中,一张小桌,一杯清茶,一首音乐,然后揽书入怀,突然感觉自己成为了一个拥书自雄、博古通今、心怀天下的志士!

不知不觉中我竟然变得迷糊起来,于是顺手用书盖在眼睛上,遮住耀眼的阳光,坦然地睡起来。

恍惚中,童年的景象一个接一个地跳在眼前,冲刷着我的记忆母亲生前勤劳的身影,出现在院子的每一个角落,不停地扑向我的眼前,是那般强劲,那般执著,一遍又一遍。不由得不让我泪眼模糊,于是我再次在心中细嚼着“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话的内涵。也不由得让我深深地自责起来,我知道,我应该修复我的灵魂,弥补我对母亲生前的照顾,可这已经成了一种痴心妄想,也许只能是将来在天堂里才能实现的梦想

一只野猫从院墙上跳了下来,抬起头柔情地望着我,我却懒得招惹它,任凭它随意待在墙角。我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回到眼前,整整衣裳依然就这样坐着,突然,我感觉这种宁静变成了一种孤独。想想已经迈入不惑之年的我,仍然一事无成,确实也应该学会享受这份孤独,也许这份孤独就是一种境界,只有会打点孤独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到人世的艰难,才能支撑起贫瘠的时空,捕捉到智慧的灵光,也就不会为凡事所累,就会站得更高,看得更远,神清而志逸,怡然而自乐,给自己的人生增添一份的浓浓的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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