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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程毅飞2018年07月09日来源: 商洛日报优美散文

秋末冬初时节,落叶缤纷,大雁南归,万物渐次进入生命的暮年,这时候的北风,就像一个凑热闹的孩子,使了性子的顽皮撒泼,似要把天地草木高高托起,又落叶一般抛向田野。这样的景 致,不由使人念起《诗经》里的古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蒹葭”即芦苇,芦苇所开之花称作芦花。芦花属草本植物,呈圆锥形状,白色的花絮,普普通通,平淡无奇。每年夏末秋初时节就开始开花,经过漫长的重阳、冬至、小寒、大寒直到来年的清明,一直都花开不断。但最能震撼人心的是在数九严冬,虽寒风刺骨,河流封冻,但芦花仍像一位刚直不阿的守望者,傲然挺立在河岸旁、滩涂上,一枝连着一枝,一丛挨着一丛,一片接着一片,一浪涌着一浪,在寒冷的北风中摇曳飞舞,似花飘洒,又似仙女散花,柔中带有丝丝不舍的情怀。

在乡下老家,人们把芦花俗称为白毛花,取其花质毛绒绒之意,朴实而贴切。但在我心里,芦花根本算不得花,花可观赏,有赏心悦目之感,可芦花只有白如细丝般的绒毛,风一吹,顶部细小的绒花就雪花一样飘散得无影无踪,若碰到人身上,稍不留意,不是呛了气管,就是眯了人眼。因之,打小时起,我就不喜欢芦花,甚至有些讨厌芦花,可大人们却视芦花为御寒保暖的上等佳品。每到芦花开放时节,母亲就将还赖在被窝里的我和大哥叫醒,叮嘱我们赶紧去河边滩涂采摘芦花。母亲总说,人勤地不懒,就是河滩的芦花再多,如果不赶早了去采摘,就会被别家的孩子采摘一光,到了严冬就只有挨冻的份了,毕竟那个时候生活苦焦,人多手稠啊,谁不想过个暖暖和和的冬呢?

对母亲的话,我们总是言听计从的。于是便一骨碌从土炕上爬起来,飞快地穿好衣服,一路小跑着来到寨子沟的小河边。那里是一个湿洼地带,我们叫它涝池坑,生长着密密麻麻的芦苇。我们在心里记着母亲的话,生怕跑慢了一步,落在后面,芦花就会被邻居家的玩伴摘去。来到涝池坑,映入我们眼帘的是连成一片一片白茫茫的芦花,在北风的刮吹下,海浪一般,一忽儿涌向东边,一忽儿倒向西边,像一位演说家,讲到激昂处,在频频向听众挥手,又像一个风采多姿的舞蹈家,在广袤的大地上尽情地翩翩起舞。我们也顾不上细细观赏,就埋了头手脚并用地采摘起来。

由于芦花具有很好的保暖性,采摘回家的芦花,母亲会精心地进行挑选,长短粗细搭配好,一层一层平铺进亲手制作的布鞋里,既可当作鞋垫,又可保暖吸汗,经济又实惠。有了芦花的铺垫,整个冬天脚底都是暖烘烘的,心情也像晴朗无风的冬阳,塌实,舒坦。如果把芦花铺在炕头的席子下面,则有隔凉防潮的作用,即使土炕经过一夜的降温吸潮,到天亮时分,人睡在铺了芦花的席子上,也不觉得潮腻渗凉,真正应了一句老话:“做啥的务啥的,铺了草垫顾啥的。”那才叫一个爽!

芦花除了能保暖,还可用来制作生活实用品。父亲在世的时候,就用芦花编织过蓑衣,打制过草鞋呢。用芦花打制草鞋,首先要把芦花撕成一缕缕的细条,以麻绳作茎,掺以布条,一根一根紧挨着编起来,再用麻绳的尾端打结、收口,最后用废布片缝口,鞋子便制成了。穿上芦花打制的草鞋,轻便又软和,走起路来,脚底就像生了风,人似乎在空中浮着,有飘飘欲仙之感。

如今,回到乡下,芦花似乎少了许多,曾经被人们视为珍宝的芦花也早已失却了原有的地位。但芦花那雪白苍茫的身影不时召唤我去回想,去追寻。每当晨曦初露,去丹江湿地公园散步时,我就会被芦花那洁白如雪,舞姿翩跹的动感所吸引,心中就不由想起雷佳演唱的《芦花》来:“芦花白,芦花美,花絮满天飞,千丝万缕意绵绵,路上彩云追,追过山,追过水,花飞为了谁?大雁成行人双对,相思花为媒,情和爱,花为媒,千里万里梦相随。”如此看来,从古老《诗经》中走出的芦花,一开始就散发着情爱相思的味道,缠绵、动人,执着、凄美,从而成就了其独特的生命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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