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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秦延安2018年07月27日来源: 商洛日报优美散文

当季节的扫把,将天空挥扫出一片清朗时,秋便如一位化妆师开始为草木装扮。它把黄色给了银杏,黄黄的叶子像一把把小扇子,扇走了夏天的暑热;它把红色给了枫树,红红的枫叶像一束束火苗,燃烧着秋天的热情……就这样,一棵棵树、一片片林,呈现出生命中特有的亢奋,交织出一个五彩的世界。

这彩色是秋天的树在风雨雷电中历练出来的。作为季节的信使,树,总会把最早的信息传递给还在犹豫不决的人们。那从春天走来的绿芽,是季节的触须,让你看到生命的色彩。随着这色彩,我们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秋。原本一树绿叶,也随着生命的即将枯竭,爆发出了灿烂。秋天的树,就像一位历经风雨的老人,总是以一种平和的心态面对一切。它不骄不躁,却洋溢着平稳的热烈;它不想不怨,却透出了包容一切的凄凉。

我曾站在故乡秋天的树下,深情地凝视与我一并成长的白杨树,那是父亲为我种植的。这样的树,村里家家户户都有,只不过有的是槐树,有的是榆树。虽然树种不同,但大家种的目的都一样,都是为了儿子长大盖房子用,都是为了女儿长大备嫁妆用。一棵树就代表着一个孩子,有了树,就有了希望。每一年,这些树都会从春天发芽,在秋天落叶。父亲说,到了秋天,树就会长大。于是,我无数次行走在秋天的树下,仰望那些叶脉明晰流畅的叶子,阳光一照,满是金黄,如勋章般夺目。这些金黄的叶子,在阳光下耐心等待风的通知。风是从田野里来的,树便向每个过路的人发放勋章,让大地的衣襟缀满荣耀。一片片黄透的叶子在风的召唤中,轻盈慢舞。而剩下的树叶,则为它们弹奏着送行曲,叮当作响,满是豪迈。一夜秋风,便是满地金黄,踩上去,松软有声,如在地行走。童年的我经常会捡起一片片杨树叶,与玩伴们用叶柄进行拉筋比赛。看似简单的游戏,却蕴藏着孩童间的欢乐。而更多的时候,我们会用铁棍串糖葫芦般串起一片片落叶,拿回家,让母亲烧火做饭。随着雄雄烈火,那一片片黄叶如凤凰涅槃般燃烧,煮出一锅的清香。

记得旅途中看到的一棵秋天的树。杂草丛生的荒原上,只有一棵枝干稀疏的树,孤独地站在秋风萧瑟中。也许因为孤单,所以树显的更加突兀。但我知道,风听到过它坦诚的呐喊,雨领略过它生命的激情,雷见证过它生命的刚强。也许它显得有些孤傲,有时也显露雄悍和骄勇,甚至不惜折断枝干。但他并不期望得到什么,只要有土地和雨露,它就能存活下去,向上成长就是快乐。即使风雨大时,偶尔弯腰,但是,它坚持站立,绝不交出脚下的土地,绝不让根失去依靠。因为它昂扬向上,因为它不卑不亢,因为它倔强坚守,即使叶落遗尽,它仍高傲地站在秋天里,把真爱和孤独深藏进年轮,瞭望春天。

当一场场秋风吹落黄叶,吹空大地,吹高云朵和飞鸟时,我又想起了那棵站在荒原秋天的树,想起了我已过世十多年的父亲。他多像一棵站在秋天的树,用自己的汁液喂养儿女,送出所有。而我就像那落叶一样,长大之后便飘走。父亲希望我长成一棵树,而我也想学习那些树站立的姿态,用默默的成长报告季节,用站立的姿态诠释信念。因为,站立不仅是一种态度,更是给世界的一个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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