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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侯建磊2016年03月03日生活散文

什么是好书? 我的体会是,读时能刺激、引发我思考、感触,面对划出的句子,令我忽有所悟,想写点儿什么、抒发点儿什么的书。

《帷幕》就是近期读到的一本难得的好书。因了它的一句话,我已经写了一篇《文学的疯狂繁殖》。现在,又要写这一篇。必须得写。把欲罢不能的阅读停下也得写。宁肯迟迟不把它插入书架,若有所思地多看几遍,耽误许多工夫也要写。

昆德拉这样试着明确“名人”这个词:“一个人成为名人,是当认识他的人数明显超过他认识的人数时。”

那我不是名人!我的写作,并未造成认识我的人数明显超过我认识的。基本上,知道我写作的人,少于认识我的人。我的公众形象,就是泯戳众人之林的普通的我,私下喜欢写作,偶尔发表作品。我在写作领域并未成名成家,毫无影响力,几乎也不想有什么“圈儿内知名度”。我身边的人,都不写作,都不读书,我有点儿不好意思让他们认为我擅长写作。给他们赠书时,我总有一种用“出书快于读书”骚扰他们的歉意。我就是一个和他们没任何区别的世俗人。

与昆德拉人数对比论相对应,木心对“名人”的表述更简单:“知名度等于误解。”

咱既非名人,被误解的概率就极少。可是,咱毕竟舞文弄墨,广种稀收,薄得虚名。在这方面,我非常喜欢蒋方舟写的一篇《我顶多是个乡镇级天才》,内有这么一句:“天才可能分很多级别,小区级,乡镇级,省市级,全国级,我顶多就是个乡镇级,属于亲戚朋友拍拍我肩膀说你家孩子不错那水平的。”

这孩子,说得真好!但她明明非农村出生,名气又大到摘录至此都不用注释“蒋方舟是谁”,自然属自谦的调侃。跟赵本山说自己是铁岭的,莫言说自己是“高密东北乡”的,一个道理。

可我,确确实实只能评判自己是个“乡镇级的名人”!这个乡镇,还是确确实实的“开封市郊区大米乡”那个乡镇,我的父母、村邻、同学,都生活在那儿。进入我们乡境,报出我的名字,不是吹牛,绝对能找到我家!村级的?总不止了。咱不过谦。我们村反倒没人知道我写作这回事儿。灯下黑。绝对不会有街坊四邻拍拍我爸妈肩膀说你家孩子不错。我若混个乡长当当,或有钱成乡镇企业家,也许更容易这样。小区级的?不,在我们小区,我认识的邻居没有物业经理多,认识我儿子的人远比认识我的人多。将自己移栽到一百公里外的郑州的这个小区里后,我最多是以“深深的爸爸”这个角色,存盘于邻居印象里。在我家——儿子还小,姑且就等于在我媳妇儿面前,我干脆就因写作而遭剥夺和厌恶,不说也罢。

昆德拉还对名人与荣耀的关系,做了犀利的阐述:“一个伟大的外科医生得到的承认并非荣耀;他并非被公众钦佩,而是被他的病人,被他的同行。他活得很平衡。荣耀是一种不平衡。有的职业不可避免地、无法回避地将它带在了身后:政治家、模特儿、体育明星、艺术家。”

最后,昆德拉彻底撕去艺术家的面具:“艺术家的荣耀是所有荣耀中最可怕的,因为它隐含着不朽的概念。/每一部带着真正的激情创作出来的小说,很自然地追求一种可持续的美学价值,也就是说,能够在它的作者去世后继续存在下去的价值。/这就是小说家的厄运:他的诚实系在可恶的自大的柱子上。”

所以,能偷偷地当好这个乡镇级名人,还不简单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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