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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明阳山人2017年04月26日来源: 衡阳日报生活散文

冬天的日子寂寞而又漫长,时间仿佛也被冻僵一样停滞不前,偶尔一两次,太阳象征性地露一下脸,可马上又像一个娇羞少女将自己隐藏起来了,任谁也找不到。

儿时的冬季,在我北方老家的村子里是很难闻到炒菜的香味的,充斥生活每一个角落里的,全是萝卜和白菜这一类皮厚而且不怕开水烫的廉价蔬菜。它们或被凉拌,或被热焯,但不管女人们如何聪明地变着花样将它们一次次地加工和翻新,但在所有人的嘴里,它们永远都不可能被吃出肉的滋味。

我们家也不例外,立冬的前几天,父亲就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冬天做着准备,他将那些生长了一个秋天的萝卜一个个地从泥土里拔出,整齐地排列在田间地头。那些还浸染着泥土香味的萝卜大多长相饱满、粗壮结实、白里带青,而那些挺拔翠绿的萝卜叶子上面还沾着几滴可爱的露珠,它们似滴欲滴,在叶子上打着滚、扭着腰。

拔萝卜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因为有的萝卜扎根很深,并不容易拔出,所以父亲喜欢在某个带霜的早晨或是刚刚下过一场冷雨的午后去拔萝卜,这时候的土地潮湿绵软,拔萝卜也就毫不费力。在这样的天气里拔起萝卜容易,可因为拔出萝卜带出泥,很快,父亲的裤腿和双手都会沾满泥巴,父亲对这些是全然不顾,他的眼里只有那些长相结实、分量十足的萝卜,他不知疲倦地用他宽厚的大手一刻不停地拔着萝卜,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娴熟老练。

待所有的萝卜全部拔出来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便是在地里挖一个方坑将那些萝卜埋到坑里。这个活儿比拔萝卜要费劲许多了,土坑不能挖得太深,但也不能挖得太浅,假如太深,以后取萝卜时就不容易;假如太浅,萝卜又很容易被冻坏。所以挖坑是一个技术活,但这对种了一辈子地的父亲来说根本不在话下。父亲常常一个人就可以完成,完全不需要家人帮忙,他从早晨挖到下午,一个四四方方、不深不浅的土坑便挖好了。

最后要做的工作是将萝卜一个一个地码放到坑里,这时我们全家会同时上阵,有的提筐,有的端盆,迅速地将那些萝卜送到父亲身旁,父亲站在坑里,将萝卜按大小个头排列整齐,头朝下、脚朝上地将它们摆在一起,等到所有的萝卜全部摆放好后,父亲再将先前挖出的土进行回填,完了再要在上面覆盖上一层早已风干的玉米秸杆,萝卜储窖的工程才算大功告成了。

一坑的萝卜就是那个年月我们一家过冬的最主要的菜蔬,当然还有酸白菜,儿时的记忆里,整个冬天的桌子上,除了这两样,再无他物。

贫寒的岁月里,怎么能让一家人天天吃萝卜却吃不厌,这是母亲很头疼的工作。母亲做萝卜和其他家庭妇女并没有什么两样,但她常常会独具匠心地在那些萝卜菜肴里添加一些别的什么,比如一根香葱、几滴香油或者是一小勺红油辣子,可千万别小看了这些小小的佐料,它们让清汤寡水的日子里那些淡而无味的萝卜吃起来有了另一番滋味。

如今生活好了,我却常常想起那储一窖萝卜过冬的往事,想起父亲的辛勤,想起母亲的聪慧,想起那些平常日子的不平常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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