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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杨健民2017年07月14日来源: 贵州民族报心情散文

至今不会打麻将,说起来也是人生一大缺憾。曾经有人教我可以在电脑上玩玩,我试了下,愣是学不会。罢了罢了。某日整理书房,居然捡到了一粒骰子,想来想去不知它从何而来。把它拽在手心里,摩挲半天,竟捏出一把微汗。心想这个六面玲珑的玩意儿,怎么就能把一干人搅得茶饭不思,天地寒彻?

无意中翻到一本书,其中引了明人张岱《快园道古》里记载之一事:“正德间有妓女,失其名,于客所分咏,以骰子为题,有句曰:‘一片寒微骨,翻成面面心。自从遭点污,抛掷到如今。’座客惊叹。”这位弱弱的风尘女子,以骰子喻示自己的人生,都几百年了,今天读来依然令人扼腕。女子有才,然命运不济,如此之才偏偏是如此之命,同样可以用张岱描述一位绍兴戏女伶来形容,叫做“深情在睫”、“孤意在眉”。

一直在想,倘若真的会玩麻将,怕是坐在那里,就会想起几百年前那位风尘女子,手中的骰子该如何抛掷下去?古代的骰子是用牛骨制成的,这个“骰”字大概就出自其意。骰子是用来投的,“骰”与“投”同音。汉代班固在《弈旨》中云:“博悬于投,不专在行。”这种“悬于投”的特点,也就成为了中国古代“博”与“弈”之间一个重要的分界线。由骰子想起了豆腐,这个东西在日本被叫做“冷奴”,——因为冷,所以寂寞成奴;因为是奴,所以冷。同样,因为“悬于投”,所以才是“骰子”。

突然就感叹起人生了。我们每个人何尝不是老天爷手里的一只骰子呢?抛掷在尘世,一直抛掷到如今。活在人世,每个人都躲不过被抛掷的命运,而且是掷一回就要叹一回的。神圣总是为俗世所累,神圣与俗世的边界,就是易卜生说的那扇门。1952年7月一个清凉的早晨,张爱玲不施粉黛,很易卜生地通过了一扇门,经港赴美,离家去国。她被命运抛掷到一个她追寻的地方,此生就再也没有回来。

用“孤意在眉”来形容张爱玲是贴切的,这个词就是命运抛掷给她的一只“骰子”。“骰子”是张爱玲的“前理解”,与那些所谓“临水照花人”、“苍凉的手势”的“后理解”相比,的确要深刻了许多。人生太匆匆,“全有或全无”式的生活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那只是一种乌托邦式的超凡入圣。无论人生是从“楼下”走到“楼上”,还是从“楼上”走到“楼下”,都不过是一只“骰子”的运动。水天辽阔,我们无法免俗,也无法离世,“骰子”的任何一次动作,都是磕磕碰碰的一生中的一出小戏而已。更何况,我们每个人进入这个世界的方式都不可能一样,乾坤朗朗,时间无涯,最后就只能看我们自身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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