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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彼岸蒹葭2017年12月12日来源: 四川经济日报心情散文

日子过着过着,就再也离不开茶了。

说是爱茶,其实,是爱上了茶香兑开的光阴,舒缓,清逸,澹泊。再焦躁的灵魂,在一盏茶前,也会缓慢起来,停一停,莫急,心急喝不了热茶呀。急煎煎去找人办事,飞身赶到,人家先给你泡上一杯茶,意思是等一等,等心安下来了再说事。一杯茶热气腾腾,茶香像一支乐曲袅袅扩散,温柔拥抱你,当此际,再坚硬板结的心,也会柔软起来、通透起来吧。

盛夏,连续几日高温,昨夜终于迎来一场透雨。清晨醒来,感觉空气特别清新。小区里银杏、香樟、榕绿叶婆娑、浓翠如盖,人走在树下,雨水滴落到头发里、衣襟上,清凉可人。阳光穿过叶缝,把每一片树叶都照得发亮,让人看了生发欢喜心。从办公室的窗户望出去,城外起伏的山峦云遮雾锁,平添了朦胧之美,让人想起“青山隐隐水迢迢”的诗句,想起波兰诗人米沃什的诗句:“如此幸福的一天∕这世上没有一样东西我想占有∕没有一个人值得我羡慕∕任何曾遭受的不幸我都已忘记”。美好的早晨,先喝杯茶吧。办公室里备了一个青花盖碗,中号的,茶过三巡,刚刚好。我把一小撮白牡丹放进盖碗里,也把清晨的阳光和昨夜残留的梦放进去。近段时间天天喝白茶,清新温润、喉底回甘,淡雅中有悠长的韵味。茶香隐隐升腾,一种馥郁萦绕在舌尖、在鼻息里,那种气息让人身心柔软、宁静、从容。

“开门七件事,油盐柴米酱醋茶。”喝茶,就是过日子。应该说,有茶的日子,便是好日子。茶既是物质的、红尘的,也是精神的、形而上的。它给凡尘生活增添了乐趣,让人的灵魂得到滋养,所以又有一句话:“文人七件宝,琴棋书画诗酒茶”,茶通六艺,是传统文化艺术的载体。不过,对寻常百姓而言,茶更像是熟稔的朋友,亲密随意。喝茶,是生活中的一大享受,茶让生活的脚步暂时慢下来。通过一杯茶,我们安享片刻的清福。

一个人喝茶,是桩清雅的美事。春天的上午,我偷闲一个人去静惠山公园的山坡上喝茶。茶是碧螺春,其茶清淡,但清而丰,淡而腴,色鲜味新,有丝丝缕缕的果香,尤适宜于春日。天色有些阴,雾气蒙蒙,人很稀少,十分清静。中午时分,下起了细雨,我独自坐在一把大雨伞下,合上手中的书,喝着温热的茶,慢慢欣赏着山坡上的雨景,听着细雨打在树叶上的声音,淅淅沥沥,连绵不断,那雨雾的潮湿气息混合着缕缕茶香,仿佛渗透进了柔软的心房。

关于饮茶,古人云:“一人得神,二人得趣,三人得味。”秋冬季节,我爱和几位朋友在新场古镇的廊桥下喝茶。阳光如黄金倾泻而下,银杏叶黄了,衬着瓦蓝的天空,好像在秋风里写诗。我们各自喊一杯毛峰、飘或竹叶青,甚至柠檬茶。茶道精神,首推一个“和”字,三教九流、形形色色,一旦聚集到这里,人们就变得温和、宽容和豁达。打牌的,看报纸的,掏耳朵的,各得其乐,互不相扰。你若手握一本书,独自泡上一杯茶,周围人声鼎沸,依然故我地沉迷在书籍的精彩世界中,也没有人视你为怪异。喜欢玩手机,茶馆老板会热情地告诉你,这里有免费的wifi,你可以尽情上网,随便拍几张河边景 致或市井百态人生,微信微博上与人分享,也是乐趣。

在古镇的河边,卖吃食的来来往往,炒花生、油豆腐、洋芋花、麦芽糖,花样繁多。甚至,你还可以买些泡凤爪、卤鸭子、牛肉干等荤菜,摆满一桌子,就上一杯清茶,边吃边喝边聊。

茶香醉人何须酒。醉翁之意不在酒,不在茶,在于朋友之间的交流。最尽兴的事当是聊天。聊得尽兴时,开怀大笑;聊得有趣时,略一沉吟,会心展颜;聊得投机,渐入佳境,思维也异常活跃,常有惊人之妙语,不亦乐乎!聊累了,偶尔沉默,不说话,听河水哗哗的流淌声,看榕树把常绿的枝叶垂到河面。这样的时刻,其实,喝什么茶已经不重要了,聊什么天也不记得了,重要的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讲乐意讲的事,听感兴趣的话,说者与听者彼此默契,这或许就是周作人所谓“得半日之闲,可抵十年的尘梦”这样的意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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