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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张金刚2018年01月09日来源: 潮州日报精美散文

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原料,交于勤劳的双手,附带实用兼具艺术性的创意,便可化腐朽为神奇,编出精美的物件,点亮朴素的时光。手编,极富生活情趣;经年累月,也造就了隐于民间的手编把式。记忆中,父母便是。

父亲的手编,豪放一些,擅长编篮筐。初秋,漫山的荆条,一簇簇,修长绵柔,茂密成林,收割的时节到了。父亲起个大早,麻利地磨好镰刀,麻绳搭在肩头,健步隐入深山老林。天擦黑儿,父亲驼腰背着大捆荆条闪进小院,荆梢一颤一颤地,如在招摇着收获颇丰。

闲冬。父亲将成捆的荆条扛出,泡入村中小池塘;静待浸过水的荆条,变得更加柔韧绵软。取出,晾晒。寻个响晴的午间,开始编篮。数十根荆条分理成几绺,贴地面打好如小太阳般的底盘,便胸有成竹地一根根续上、弯编、成形、收沿、起系;刚刚还七楞八翘、张狂不可一世的荆条,在父亲宽大有力的巧手间,瞬时乖顺起来,根根抱团成为良材。用镰刀削去突起的荆条尾巴,美观、光滑的荆篮宣告完成。说来简单,实则复杂,没半晌功夫、数年功力,难以达成。

除了变着花样编出大小、样式各异的篮筐,父亲还会编出装草叶用的花篓、挑粪用的粪篓、装肉用的肉篓、淘菜用的菜筐、装粮用的粮囤、架子车上用的荆笆等。春来,挑起粪篓,将储好的农家肥施入农田,静育一季丰收;挎起小篮,走遍田野,拔回野草喂肥猪鸡,或挖点野菜,尝个鲜儿。夏天,一篮接一篮的蔬菜,从菜园拎回,撑满了餐桌,滋养着全家。深秋,担着大筐,收回满地的玉米、红薯,满的苹果、柿子;或着花篓,搂耙回成堆的枯叶当柴烧。荆条编出的农具、器皿,摆满了屋舍院落,服务着四季劳作、烟火日子。

母亲的手编,婉约一些,擅长编草帽。麦收时节,麦田、麦场,热火朝天。闲暇时,母亲会寻一个阴凉处拣麦根儿,捎带着将完好的麦秆一根根抽出、剥皮、捆好。麦收结束,一捆捆齐整、滑溜、光亮的麦秆也备足了。冬闲时,母亲将麦秆抱出,泡入桶 中。不日,干脆易折的麦秆便温润柔软了,拿在手中,任人折弄。冬三月,母亲都会在忙完家务后,坐在墙根下、阳光里、火炉旁、热炕头,夜以继日地编草帽辫。

一根根麦秆次弟接续,在母亲灵巧双手的摆弄下,顺服地被编成宽两厘米左右的辫儿;一点点延长,直到盘成盘、捆成捆。有时,母亲会抽出几根麦秆,编成小戒指、小手环,给旁边的孩子戴上,哄他开心。待草帽辫量足,便可缝草帽了。一根白线绳,将辫儿一圈圈相互叠压缝制起来,先是帽沿儿,再是帽盔儿,完整流畅、一气呵成。一顶两顶数顶,扣摞起来,乳白、闪着光泽的草帽,除了家人遮凉防雨,亦可集市售卖,换点零花钱。

有时,母亲会买回各色毛线,用勾针编出各式花巾,盖在茶盘上、电视上、被子上、缝纫机上,格外漂亮。收获季节,母亲会把玉米穗连着苞叶编起来,挂满院中树,金黄金黄的,分外惹眼;会把青翠的香菜、白的大蒜,拧编成香菜辫、大蒜辫,晒干,挂在厨房,做汤时掐段儿香菜提香,炒菜时揪头大蒜调味,想来就很美。

手编,曾经寄予了父母那辈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追求,更有对困顿生活的智慧打理。如今日子渐好,可父母依然对手编情有独钟,难以割舍,力所能及地编了精致篮筐、草帽送我送人,或是留用。拿着这些手编作品,如是触摸到了父母日渐老迈的沧桑时光、行将远逝的工匠精神、勤劳持家的良好家风,又如是重回我那天真快乐童年时光,心中满是回忆,一时无限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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