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濠天地娱乐官网

2018年03月31日来源: 商洛日报生活散文

出洛南县城向东,一路土地平旷,屋舍俨然,良田万顷。车行45公里,就到三要街了。到三要街吃羊肉泡馍,是洛南人到东路下乡的首选,也有外地人,驱车百余里,为的是吃一碗三要街的羊肉泡馍。

这里的泡馍和西安老马家、老孙家的泡馍完全不一样,在西安吃泡馍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进入馆子,仿古牌匾,流金大字,装修考究,桌椅古色古香,墙上是名人题字,或者是某某名人来此就餐,老板与其合影悬挂墙上,以提升店面档次与文化。服务员迈着轻盈的步子端上大半碗馍,糖蒜几瓣,辣子少许,各一小碟,吃完则用纸巾擦嘴,丢纸入篓,拉门,离去。

三要街的泡馍,公路边,老核桃下,一只大铁锅,半扇子羊肉丢进锅,下面是大板子柴火烧着,从早上九点开始熬,将近中午,火苗子撩着锅底,白乎乎的汤在锅里翻滚,锅上水汽一片,肉汤香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

大汤锅的旁边是烤锅盔的炉子,锅盔丢进平底锅里,上下木炭火夹着烤,不一会儿,二指后的锅盔就烤的金黄金黄,拧一疙瘩放进嘴里,香酥可口。

十一点半,羊肉煮烂了,汤也粘了,锅盔也烙了几大摞,陆续有人来吃馍。老板和老板娘配合的相当默契,男人切肉,女人烫馍,浇汤。老板话语简单,客人来,只有一个字,CUO!(洛南人把坐发音为CUO),第二句话也只有两个字:掰馍(老板的发音是北馍),客人自己取出一牙锅盔,一只大海碗,自己掰馍,掰大掰小自己定夺。掰好后,一个个端着大碗围在汤锅的四周,待老板把切好的羊肉,肠子,肝子,羊血放入碗中,然后把碗递给老板娘,老板娘将滚汤浇入馍上,闭出,再浇汤,再闭出,只到汤汁完全把馍浸透,便往碗里挖上一铲子羊油焖辣子,钳一撮葱花,香菜,两大勺子滚烫的羊肉汤往上一浇,不急着端走,主人祖传的秘方香料还没放呢!老板拿起一个周身钻有小眼的竹筒,在碗沿上棒、棒、棒敲三下,撒出一层香料,顿时香气扑鼻,忍不住端起大碗,还未走到桌上,就急不可待要咂两口。

吃饭的桌子极简单,老核桃树下,石绵瓦搭的几个棚子,下面几张方桌,木凳,桌上均有一只大碗,放一碗大蒜。客人们放下碗,吃几口馍,便都开始剥蒜,剥一把蒜瓣攥在手里,碗里红哈哈的一片,辣的直冒汗,直嘘溜,还嫌不刺激不过瘾,吃一口馍,咔嚓嚼一瓣蒜,馍就着蒜吃,刺激!

来吃馍的人形形色色,各式各样,有从街上赶集卖菜的老汉,菜担子一放,取两块锅盔,泡一块,干吃一块,剥好两头蒜攥在手里才开始吃馍,喝一口汤,嘴唇被羊油辣子染的血红,再咬一口干锅盔,咔嚓一口蒜,嚼着,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喝汤,吃馍,嚼蒜,不紧不慢,滋润的很;有纤纤女子来吃馍,干部模样,叫一碗汤,不要辣子,取一块锅盔,提起裙,小心坐于板凳上,小口喝汤,小口吃馍,馍是吃不完的,分一半,微笑着递给身边的老汉,斯文至极。一辆小汽车“嘎”的一声停在汤锅边,车窗里伸出一个戴金链子黑墨镜的光头,操一口浓重的洛南话,还有么?老板答,有!车上便下来三个大腹便便,衣冠楚楚的汉子,呼啦啦,吃完泡馍,一抹嘴,上车,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三九寒天,在这里吃馍是一种享受。天上飘着花,小镇上的人三三俩俩,缩着脖,拢着手,来到汤锅前,先不急着掰馍,在汤锅边炉子上烤烤手,待手烤暖和,血脉顺畅了,再坐下来开始掰馍。这样的天气,咥一大碗泡馍,喝那滚烫的羊肉汤,咥的肚子浑圆,周身暖和,真是惬意。三九天要吃,三伏天还要吃,拿三要人来说,这口馍,三天不吃,口寡,一周不吃,脚步自然向馍摊移去,在街上转悠着,不知不觉就到了那汤锅前。三伏天,有人光着膀子热的直冒汗,就是要坐下来吃这一碗泡馍,汤要滚,辣子要汪,香料要厚,实在热的招架不住,便到隔壁门市部取一瓶冰镇啤酒,吃一块馍,抹一把汗,咕嘟嘟喝一通啤酒,天再热,这碗馍是要吃的,这口汤是要喝的。

三要镇是洛南古镇之一,南通武关、东扼卢氏、西锁洛南,处要塞一夫当关,锁咽喉万人难前,自古军、经、贸要塞重镇,居衡守险。这里曾设县佐,协办事务,亦设巡检,司守方圆。这里是革命老区,曾驻扎过几千军人在此操练,昔日徐海东,程子华率部长征在此与敌遭遇,发生激战,死伤无数。

三要街羊肉泡馍这种粗狂简单的吃法,一定与这里独特的地里位置和厚重的历史有关。这里是交通要道,过路客官路过于此对吃喝是要图快的,走进羊肉汤馆,自己掰馍,泡上一碗,呼啦啦一吃,再提上一块锅盔,策马远去;这里又是边贸重镇,逢集之日,商贾云集于此,忙着卖货,哪有时间细嚼慢咽,咥一大碗这样的泡馍足以可管大半天,或者集散收摊,急着往回赶路,咥上一碗泡馍,拍拍兜里的银两,骑上毛驴骡马,再提上一大块锅盔,拧一块,放进嘴里,悠哉悠哉;这里又是军事重镇,战争来了,将士们提起一块锅盔便可杀将出去,待战争胜利宿营之时也是将士们狂欢之时,一堆篝火,一口大铁锅,一只羊,一人一碗羊肉汤泡一牙锅盔应该算是对将士们犒劳的最佳方式了。

陕西的泡馍基本都是一个吃法,是一碗一碗煮着吃的,三要泡馍,自己动手掰,泡着吃,这种吃法极其少见,最大的特点是简单,粗矿,大气。我有几个三要街的朋友,吃饭都极其快,你一碗面没吃几口,他呼啦啦早已下肚。他们性情豪爽,为人处事大气不忸怩不做作,行就行,不行拉倒,不扯闲淡,你从这大汤锅边,看到这一群端大碗吃馍的人们,便真正了解了三要人。

再次来三要,是一个秋风萧瑟的午后,三要的黄土地辽阔而厚实,先前一碧万顷的烤烟叶开始微微泛黄,粗壮的烟杆子足有半人高,烟叶子阔而大,厚而实,油汪汪的,这是三要老百姓的钱袋子。街上也正赶着集,贩夫走卒引车卖浆者吆喝不断,集散,三五成群来吃泡馍。

三要街老核桃树下的夫妇俩又开始忙碌起来,老板娘加了一灶柴,火苗子就从锅下窜了出来,锅里白乎乎的羊肉汤翻滚着,上面水汽一片,一群人开始掰馍,剥蒜,就着蒜瓣吃馍,碗里红哈哈的一片,喝一口汤,嘴唇血红一片。

相关文章

文学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