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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杨书玲2018年07月11日来源: 商洛日报情感散文

我终于带着三岁的女儿,回到那个总是铺天盖地占据我所有梦境的地方,捡拾那些遗失岁月深处的记忆落花。

屋里屋外,虽已不是梦里的模样,可心里的温情是一样的。我历经沧桑的双亲,除去多了皱纹,少了行动间的矫健与敏捷,相处间的默契和温度一如当年。

或随意地寒暄着,执意帮妈做点家务,拿着抹布擦擦抹抹,往灶坑里添一把柴,洗几个碗,一点也不重的活计,似乎只是为了享受和母亲一起做事的那份安然和舒适。或索性懒懒地呆着,看着母亲忙里忙外,看着母亲为我做饭,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家长里短,不是懒得搭一把手,只是想像孩子一样享受着那种呵护和宠爱,听着母亲嘴里的关于左邻右舍的家长里短,那些不曾见证的村头巷尾的趣闻轶事,是我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粮啊。

这天午后,母亲下地干活,我带着女儿跟着凑热闹。女儿酷爱母亲羊栏里的几只小羊,便随手赶着小羊们上了山。

冬天的痕迹还没有完全褪去,山上越冬的草儿一片枯黄,酸枣上挂着几颗被鸟儿遗忘的干瘪的酸枣,像是冬天遗落的记忆。某处向阳的山腰处,几株纤弱的叉叉果树却已悄然绽开了一簇簇淡粉色的花朵,这片远离喧嚣的叉叉果花,该是早春最早的花儿吧。随手采下几朵浅粉色的花,戴在女儿乌黑柔软的头发上,瞬间使我的小公主粲然生辉,春天的气息一下子浓艳而又鲜亮起来。

坐在童年时玩耍过的田埂上,看着父母在地里劳作。初春的阳光淡淡的,暖暖的,母亲手上的锄头轻扬重落,父亲手中的锄头亦轻扬重落,一棵棵红艳的丹参被整齐地摆放在地里,在淡蓝的天光下散发着柔和的气息。手痒痒了,也拿过锄头挖一会儿,少年时的无数个劳作的场景便像泛黄的老镜头一次次回放,温暖着熟悉的记忆。

几只小羊在田边悠闲地啃着已悄悄泛绿的青草,还时不时走过来在人身上蹭一下,再撒个欢儿,像极了用撒娇和套近乎引人注意的孩子。最小的羊羔最淘气,父亲挂在树杈上的衣服,总是被它跳着用嘴巴撕扯下来,然后铺在地上,做成一个小窝,再雀跃着躺进去,忽闪着一双大眼睛,舔着自己白的小蹄子,好像在说:“看!我多聪明!”躺着无聊了便又走过来,蹭着女儿和我,讨得一两颗零食吃,便又撒着欢儿在草垛子上嬉戏,引得女儿欢呼不止,笑靥如花。

撅一根树枝,带着女儿,赶着小羊们爬上童年时经常放牛的那座山顶,俯瞰熟悉的山川河流,田野草木,曾经在晨光和暮色里无数次遥望过的洛河水依旧遥远而浩渺,似一个悠远的梦。山顶上的那片地,当年青油油的豆绿,金晃晃的麦黄,白花花的棉桃,眼下却只有荒草。

遥忆当年,一群放牛娃,披着一片灿烂的麦黄,挑选带绿的麦穗,烧一堆小小的篝火,烤熟青青的麦穗,揉碎了,吹去揉碎的麦壳,将一把绿中带黄的麦粒放进嘴里,轻嚼慢咽,满口清香……犹记得那些弥漫着烤玉米棒子味儿的秋晨,犹记得那些个着飘荡着烤红薯味儿的黄昏,犹记得山头柔美绚烂的云霞,犹记得山腰处香染初夏的金银花,犹记得山谷里那片艳红似火的五味子果儿……而今,那些曾经葳蕤撩人的庄稼地,变成了一片不大不小的树林,变成了野草的乐园。除了清风明月,除了朝风夕岚,眼前的情景,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童年时的玩伴,也或远嫁,或定居城市,见一面都难。尽管头顶那片天依然辽远明净,尽管脚下那方土依然纯朴厚实,只是不见当年盛况,到底令人有些许伤感,几分喟叹。

归去,已是夕阳漫洒。跟着双亲的脚步,牵着女儿小小的手,轻声说笑,到一处沟渠处,女儿看到地上有几颗松果,便欢呼着跑过去。“妈妈,那是小松鼠的松果,好可爱啊!”她高兴得又蹦又跳,好像看到了什么奇珍。是啊,动画片里的松果,能在这人间见到,对她来说,怎能不是巨大的惊喜?只是她不知道,妈妈小时候,是把干松果用背篓捡回家当柴烧的。

回到家里,小姑娘累极了,不到一盏茶功夫就睡着了。替她盖好被子,却发现那小小的手心,还攥着几枚干瘪的野酸枣——我曾经穿成串当项链戴的酸枣,也成了她的稀罕物。

故乡苍茫的夜色中,我的心莫名的有点伤感。女儿的童年是幸福的,喝着几百块钱一罐的进口奶粉,吃着我以前闻所未闻的各种零食,穿着价值不菲的品牌童装,玩着从商店里买来的各种玩具,三岁便已背着花书包,走进梦幻般美丽的幼儿园。但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犹如花盆里的土壤,施着各种花肥,却远离了大自然的朝风夕岚、雨露风霜;又如长在云端的花儿,洁净、不染尘埃,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落寞。

只是,那些扎根在灵魂深处的旧梦,如同一片片被荒弃的土地。一怀如莲的心事,终将泅穿岁月之河,走不出的,是那份浓浓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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