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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兰草ygl2016年01月29日经典文章

那段时光,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这么无聊地半躺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或是翻翻书。该死的左脚意外受了点伤,先是红肿,渐渐的变得乌黑一片,酸且胀的感觉,侵蚀至大脑那根快乐的神经,心情变得焦躁。关键是因此失去了自如行走的能力,脚不到的地方,手也无能为力,以往喜欢的不喜欢的工作上的生活中的忙碌,突然间都被戛然而止了。人像关进笼里非常无助的鸟,被意外的皮肉之痛囚禁了。

不能自如行走的日子是痛苦的。那天无聊地倚靠在窗前,透过那片时隐时现的绿色,漫不经心地注视着大街上首尾相接的车流和步履匆匆的行人。这条宽阔笔直的街路,不久前被命名为这座城市的历史文化名街。

在这条街路上,散落着一处处当年作为“新京”时伪满军政的历史遗迹,那些最典型、最丰富、最集中、最能体现东西方建筑风格的建筑群,不经意触景联想中,似乎还能隐隐听见当年日本军人漫步街头皮靴至地有节奏的声响,隐约看见伪官吏出出进进一座座军政建筑的屈辱身影。

当思绪从历史尘烟的往事中回到现实,心中闪过一丝伤感。如水的光阴,就在这漫不经心的看着想着中晃然逝去。冬去春来,虽然窗外的?a href="//www.bidushe.cn/view/baba.html">爸禄蛐硎且蛭?馓踅致烦性刈耪庾?鞘刑?嗟睦?酚胛幕??颐庥谀浅》缙鹪朴堪愕某鞘胁鹎ǜ脑煲廊蝗绻剩?纱澳诘囊磺腥捶⑸?颂?嗄岩越邮艿母谋洹5背跻黄鸢崂赐?サ辣舜宋?诘娜思遥??┠暌蚪ㄖ?戮桑?挥行∏??挥形镆倒芾恚?挥械缣荩?枷嗉萄≡窳死肟??粘龅姆课萦械某鲎猓?械南兄茫?械淖?茫?サ阑肪趁靠鲇?隆?/p>

有房才是家,家是人生的一部分。这座居住近20年的房子,住有住的不如意,走又有走的遗憾,总觉得有种取舍两难的心境在里面。

说服自己还是留下坚守的理由,是市中心闹中取静生活极为方便的地理位置,比邻公园、广场绿色如茵的环境,宽敞的居室和十分开阔的视线。按规划部门的说法,在这片宾馆、医院、图书馆、机关、学校公共服务机构林立的区域,仅有的两幢并肩矗立不高不矮透着沧桑的住宅楼,一旦拆除,不可能原址重建。

最早,楼道里住了六户人家。底层是每天必经之地,或许是那对中年夫妇很朴实也很热心的缘由,见面愿意从心底主动上前打声打招呼。有时家里没人收个什么费用,都是他们都帮着张罗忙活。为此我很敬重他们,可惜后来好景不长,他们悄无声息地搬走了。

紧跟着搬进来的是三口之家,孩子上初中,搬来的缘故大概是看中这里的学区。楼道里他家门厅的灯,自从搬进来就再没有亮过。夏天天长还好,冬天打开楼门一进楼道,漆黑一片。几次见到他,真想对他说能不能把楼道灯打开,可始终不好意思说出来。有一天下班,一进楼道门,迎面满眼灯光,心里不免一喜,只见那位男子正站在自家的铁门前修理门锁。我顺便说了一句:真亮啊,原来还以为你家的门灯坏了呢?男子马上说:这门灯是我自家的。

如果说,当初他是为了节省开支还有情可原,可后来装暖房子时,楼道的灯费由政府支出,他还一如既往地关闭楼道灯,有点让人费解。因为此时楼道灯的关与开,与所承担的费用无关,究竟与什么有关又说不清楚。

再后来,楼下的另两户人家也搬走了。一户租做了美容护理学习班,宽敞的大厅当作教室,卧室变成学员侵室。参加学习班的都是来自农村想学一点生存技能的女孩子。她们时常更换着面孔,不分早晚,站在院子里,冲着楼上大喊大叫,钥匙很快便从楼上的窗户高高地抛下来。一阵叽叽喳喳说笑声过后,楼道里才渐渐恢复安静。还有随手扔在楼道的果皮、碎纸、杂物等不文明行为,让你觉得,这些正处于人生最好时光的女孩子,由于接受教育程度所限,虽然与城市生活有了某些接轨,虽然被艳丽的服饰包装着,源于乡村土地深处的那种原始生活气息,仍依然有迹有循。不喜欢这脏乱的楼道环境,就自己动手打扫吧,隔不几天,还是一切如旧。

这群女孩子消失后,从这道房门走进走出的是十几个男孩子,他们在不远处同一个小饭店给老板打工。由于饭店工作性质的原因,这些孩子每天很晚才回来,还要伴着啤酒、方便面,吵吵闹闹折腾一阵子才入睡。楼道的房门前,放着一个很大的装垃圾的塑料筒和纸箱,溢出的生活垃圾,还有满楼道随意丢弃的烟头、纸屑,不仅视觉特别不舒服,空气中还流动着一股异样的气味。每每经过,心也像被雾霾遮掩的天空一样,一片浑浊。

最麻烦的是我家楼上的人家,因为私自改变上下水管道,一连几年,上下水管道说漏说漏,不干不净的水一次次沿着天花板或是山墙的缝隙,不规则地淌落在餐厅、走廊、阳台、厕所里。曾经,洁白的墙壁成了水墨地图;曾经,冰箱为此断过电;曾经,地板被水涨得凹凸不平。后来,楼顶防水又出现问题,夏天的雨水、春天水,顺着山墙的缝隙往楼道淌。开始我们只是轻轻地敲门,一次次很客气地诉说低人一等的苦衷,简单维修过后,问题似乎解决了,可过不了太久,旧情再现。

后来楼上的人家也搬走了,空闲的房屋被租出去。一天,我下班回家发现又漏满屋地的水,没办法只好又一次上楼敲开房门,只见客厅里摆着一大排台式电脑,六、七个男孩女孩坐在那里,借助网络做什么生意,迎出来的是个操着南方噪音的年轻男子,看样子是这些男孩女孩的头儿。漏水问题解决了,楼梯过道旁不知什么时候堆起一堆废弃的破碎的泡沫块、石膏板。穿着时尚的男孩女孩们,每天就旁若无视地从垃圾边走过来绕过去。院子里就有垃圾箱,举手之劳的事情,没人肯多一点付出

端午节小长假的前一天,节日的气氛渐浓,我心情也格外放松。当我经过楼道目光又与那些垃圾相遇时,突然有种将它们彻底清除干干净净过节欲望。我进屋放下背包,换了衣服转身回到楼道干起来。按理说,泡沫板还有沾着厚厚石灰的纸壳板分量不算重,只是一不小心,踩空台阶,像很多本不该发生的事情一样,意想不到事情瞬间就发生了,左脚被狠狠地崴了一下,虽然很痛,我还是坚持将垃圾丢到院子垃圾桶里。

回到屋里坐在沙发上,发现左脚已肿起来,想试着落地站起来,有一种针扎似地疼痛。丈夫回来见此情景,坚持必须去医院照像拍个片子。庆幸的是,骨头没有大的伤害,韧带撕裂,需要卧床休息。回到家里,丈夫一边埋怨我,一边拿着打扫工具,把我没有来得及打扫干净的战场清扫干净。

从脚损伤那时起,我半个多月的时间,没有迈出过家门,没有踏过因没有电梯而必须经过的那高高的楼梯。在家里吃饭、喝水、睡觉时,开始是将受伤捆绑着的左脚,高高地抬起,右手扶着墙壁,右脚一蹦一蹦地往前挪。后来试着让脚慢慢地落地,一步一挪往前走,好在家里生活半径有限。平时我是个性急的人,干什么事节奏都很快。这一步一挪的生活节奏,足足能让人精神崩溃。本来我是个左撇子,左脚、左肩、左手比右脚、右肩、右手都灵活都耐力,可受伤的偏偏是左脚。丈夫嘱咐我,事到如今,别乱动弹,左脚若是再磕着碰着,可就更麻烦了。他把更字音节拉得很长,意在提醒我左脚曾经有过伤害。

无巧不成书,屈指算来,整好是14年前,也是六月,我随考察团去美国,在观看介绍夏威夷的环幕影片灯光亮起时,恍然中也是因为踏空了台阶,脚踝骨顿时一阵阵酸痛。没办法买了点消肿药不停地涂抹。可能是视觉的兴奋掩盖了皮肉的疼痛,或者说那时很算年轻,反正几天后,行程至加拿大时,走路虽说一瘸一拐的,还是圆满地完成了行程。

可是接下来的一、两年时间,我常常无端地走着走着左脚就扭了,扭一次,一连几天的时间,都走不出那种酸胀的感觉。当时我十分不解,因为左脚有伤,我不穿有跟的鞋,走路挺留意的,坑坑洼洼躲着走。医生说,这是脚扭伤的后遗症,踝骨韧带松弛。

这次悲剧重演,医生说,少则一个月,伤脚才能落地承重,百天才能正常行走。俗话说,事情再一再二不能再三,我没有其它办法,只能是静下心来休息养伤,也就是说,这期间我应该做或者说能做的,就是为左脚的健康恢复,养足精神,提供正能量。没事的时候,我躺在沙发上,换着身姿,把酸胀疼痛的左脚高高搁起,闭上眼睛,百般无聊之际,慢慢地咀嚼皮肉之苦的经历,感叹苦短的人生。

家庭是社会最小的细胞,每个细胞都有不同的生活轨迹。像我们举目无亲的夫妻二人世界,一个人不能自如行走,原有的生活方式和生活节奏都发生了许多变化,好在这种改变是暂时的。

这样想时,随手打开电视,想放松一下自己的心情,央视频道正在播放《舞出我人生》决赛节目,被地震夺去双腿坐着轮椅的漂亮女孩儿和大男孩儿的双人舞,得到了评委和观众的一致认可。女孩儿因惊喜或是被感动,泪流满面。这画面,不经意间又让我回到了问题的原点。因为凭我直觉,这种认可,不仅仅是他们的舞艺,还有女孩儿超越常人的理想追求和拼搏精神。对待命运的弱者,人们在敬佩的同时,不免生出一丝同情。难能可贵的是,美丽的舞蹈女孩儿,虽然永远无法修复残缺的双腿,而她仍快乐地追求她的梦想和她与众不同的生活,不管她是否真正走出命运的阴影,起码她在舞台的时刻,是微笑地面对着这个世界。

平日人们都在正常生活轨迹里,忙着各自必须忙碌的事情,很难理解不正常世界发生的事情。通常我们只是用健康人的心理,去揣测不正常的生活形态,并没有努力理解他们对生活的感受

这样想时,我又有一点自责,若不是在脚受伤的时刻,我会真心实意地理解和体会失去双腿女孩儿和那些因各种原因的伤残者吗?在一些场合看到一些行动不便的残者,一双同情的眼神过后便淡忘而已。特别是对那些与己无关联的悲欢离合,内心没有多少波澜。当然我不否定自己有一颗善良的心。

随着联想的深入,我又想到楼道里暂居的令我头痛的这些孩子,无形中多了一丝同情和理解。是啊,他们小小年纪,外出闯荡,实属不易,辛苦的工作,微薄的收入,难免会出现心里失衡,更不会在意怎样与人为邻。

反倒是因为这些生活索事,引发了我和丈夫之间许多关于房子的话题。丈夫说,关门过自己的日子,操那么多心有什么用?实在不喜欢这没物业小区的房子,干脆就把它卖掉。话是这么说,如今,大而旧的房子想卖掉不容易,再买一处位置好品质好的房子,还需要添上一笔可观的费用。这些解释,丈夫并没有听进去,他只是觉得,我是在用生活的放大镜看待生活中的索碎,自寻烦恼,只要学会漠然置之,所有视觉中的阴影便可?{去。

后来仔细想想,也不无道理。世界很大,个人很小,凡事竭尽完美本身只是异想天开,人生不可能事事如意。房子住得累,是因为左右心情的东西太多,而太多的东西你又根本无法左右。

生活是一壶索碎,只有多盛进欢乐,才能倒出更多的惆怅。世间万事惟唯糊涂最难,人不可太尽,事不可太清。人生如梦,蓦然回首才发现,活着是一种心情,一切都是云烟过往。想想,不管昨天、今天,能豁然开朗,就是美好的一天。一辈子都在醒悟中,很淡然,可还是有许多的想不开。

光阴冲淡了人生许多有趣的或是无聊的、痛快的或是烦恼的记忆,看似是对生活的一种漠然淡定,其实无形中多了很多对一些人、一些事的理解和包容。面对迷茫、纠结、惆怅或深或浅的过往交集,找寻快乐出口的最好的方式,就是选择淡然、选择遗忘珍惜该珍惜的一切,放弃该放弃的一切,不必和自己过不去,不必和生活计较。

生活说简单其实也简单,心透明恬淡至极,就能春暖花开。改变不了环境,就去努力适应环境,改造不了别人,就设法改变自己,折叠收藏不愉快的过往,尽心随缘,给自己一份快乐,给自己一份平和,给自己一份淡然。人生苦短,留点爱给自己,微笑面对生活,快乐每一天,是对自己最好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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