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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王文静2018年01月29日来源: 潮州日报情感文章

老茶壶,旧时光,氤氲茶香,故事悠长。

回老家,没看见桌上摆放的那把旧茶壶。莫非摔了,碎了,还是卖给下乡的淘宝捡漏的旧货贩子了。

老茶壶,陪了父亲半个多世纪,也浸润侵染了我的乡村少年时光。阶旁梧桐,院中枣花香,屋前榆槐,屋后杨柳。

花开花谢,春来树叶绿,秋来树叶黄。夏雨冬,薄了日历,厚了记忆。把沧桑坎坷丢失遗忘,把美好茶香沉淀收藏。

一把老藤椅,一方旧木桌,桌上的茶壶,日日月月,岁岁年年,涂上了时光流转的印痕包浆。

时光倒转,1966年,贫瘠的乡村。寡母旧屋,家徒四壁,姐妹兄弟,父亲为家中长兄,母亲与父亲,打算把大屋留给兄弟,自己在狭窄的旧屋里成亲。

成亲前,父亲一再询问母亲,自行车贵重,实在买不起,可再委屈也要买些你想要的东西,服饰衣裳,还是鞋袜头巾。最想要点啥,竭尽所有,去城里买。

母亲私底下嘱咐,不用,还有大把的日子要过。真要买,就要一副尚好茶具。胡同拐弯,右转,大院门内,是母亲老外公家。少年过继,抚养成人,不易。结婚后,免不了过来串门,只需一壶茶,坐下来,短暂歇息,仅此足矣。

旧保定,古城墙,城内有商场,父亲用他的一把算盘,一手好书法,帮人算账,替人誊抄,得来的微薄薪金,加上亲戚送来的结婚赠礼,得来一白瓷茶壶。

老旧屋,新婚房,白瓷茶壶,是父亲精挑细选的壶面画风:水墨油彩,古典小说,曹雪芹石头记中的二十三回“西厢记妙语通戏语,牡丹亭艳曲警芳心”,双玉共读西厢记。而父母的名字里,各自拥有一个“玉”字。

母亲对父亲说:“粗茶淡饭,知足常乐。”父亲却说:“茶和饭,不可或缺,眼前贫苦,都是暂时的,日子会香甜起来。外国电影里说过,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

劳作之余,喜欢笔墨,年轻的父亲,躲在夏日浓阴里。一本借来的线装书,一把祖父留下的旧藤椅,守着母亲沏好的粗茶,书香茶香,辉映交错,一坐就是半天时光。

这一坐,书香茶香,交相更迭;这一坐,淡饭粗茶,换了日月;这一坐,四季轮回,青丝变白发;这一坐,孙男嫡女,天伦颐养。

今年,整八十岁的父亲,日日照顾左右伺候,我那已经中风的母亲,一日三餐,饭后吃药,洗脚擦身,收拾家务,极少要我们下手。他说:他的饭菜母亲最爱吃;他倒的水不凉也不烫;他收拾的旧物,我一拿便是;他给妈剪手脚指甲,不疼也不痒;他推母亲出门遛弯,总是有暖暖的阳光

只是喝药的母亲,最忌讳喝茶。从此后,父亲戒了茶,陪着母亲一起喝白开水。七十多的母亲坐在炕沿上,一句:“我要喝水!”父亲端起茶桌上的一大杯白开水,自己先喝一口,在杯口吹上几口:“水烫,凉几下!”母亲笑了,脸上开成菊花状。

老茶壶,在炕头柜里,透过一层玻璃,静守着父母的时光老去。老茶壶旧水墨,曹氏古典大家,名著小说里,还有黛玉听来的那一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还好父母,不是那离合悲欢贵族公子小姐,只是村社廊檐下,寻常夫妻。正像母亲所言,粗茶淡饭,知足常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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